父母留给白离的记忆并不多。
正因为如此,所以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叮嘱自己的每一句话。
在他生日,父母送给他这枚银币的时候,他们说,小离,以后你要是遇到难以决择的事,就抛五次这枚银币,选一个答案,如果五次都是笑脸,那就什么也不要管,坚定你选中的这个答案。如果没有,那就再用别的方法决定。
那之后不久,两人就因意外离世了。
他很听话,从来没有随便将其摘下来过,十几年里,只有三次。
这也导致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。
这枚银币,无论怎么抛,最后朝上的,都极大概率会是笑脸朝上。
或许是因为在另一面加重了之类的,这不重要。
只是白离不理解,自己父母这么做的意义何在。
给予只有几岁的他这枚银币,让他用其来帮自己做出选择。
但实际上当他选中笑脸映射的答案后,就注定会做出这个选择。
意义何在。
他想不明白。
“老大,你给骗了啊?”陈生说。
白离沉默。
半晌,他开口道:“我想不明白,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。”
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并不指望不靠谱的陈生给出答案。
怎料陈生想都没想,仰着头道:“这有什么难理解的。”
白离看向他。
“我就说嘛,就应该是这样才对。”
陈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说着。
“真正的父母,是不会用一枚银币,去干涉孩子的选择的。”
他大声喊着,有些激动:“因为那他妈是你的人生,所有选择只能你自己来做,怎么可能让一枚破银币来决定,从秦始皇他老人家墓里挖出来的都不行!”
“所以说啊,这玩意只是用来帮你明确内心想法的。”
陈生煞有介事地解释道:“你想啊老大,三十二分之一的概率你都愿意去试一下,这不就说明其实你自己也非常想做出这个选择吗。”
他又啧啧感叹道:“只能说最了解孩子的还得是爹妈啊,他们是不是早算到老大你会有这傲娇属性,这才整了这么一出啊。”
白离没有理会他,沉思着。
半晌,他想明白了。
陈生说的对。
这枚银币,就只是用来帮他明确内心想法的。
他们或许没想到,自己会在这么多年后,才发现这枚银币的问题。
但即使他发现了,也并不影响。
因为只要他有了想要将其取下的想法,就说明他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不行了,我真得去睡了,明天还有一番苦战呢。”陈生坚持不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却是又被白离叫住了。
陈生苦笑得看着他:“老大你放过我吧,再不让我睡你之后可能见不到我了。”
“就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行吧,你说。”
陈生又无奈地坐了回去。
同时奇怪,白离还能有什么事需要问他的。
斟酌了片刻,白离开口道:“你和前面那些女朋友都是怎么表白的。”
陈生一下就不困了。
他其实一直想分享下自己的丰功伟绩来着的。
“老大你这就开始为表白做准备了?效率!放心,我一定知无不言,把我的经验通通传授给你。”
“别废话。你哪来的黑板”
“别在意那些细节。”
陈生清了清嗓子:“首先是第一任。”
“当时我约她出来吃饭,点了一份千层蛋糕,不一样的是里面夹的都是软妹币,她被我的浪漫打动,不假思索就答应了,当时我觉得这个方案很完美。”
“第二任,我突然觉得上次的方案太土,女孩子嘛,都喜欢花,我就找人用软妹币折了几束花,送给了她,而她感动的痛哭流涕,也是一下就答应了。”
“第三任”
“”
“第九任,我送了一个包,她就突然跟我表白,唉,我这难以安放的魅力。”
“还有”
“行了,你闭嘴吧,可以滚去睡觉了。”
白离忍不了了,揉着眉心,开口打断了他。
他就不该对这货抱有希望。
他还真是把自己唯一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。
先不说这些打法太吃经济了,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表白,对苏止泫和对他自己都是一种侮辱。
两人对彼此的情感都是很纯粹的,不应该有这些杂质。
陈生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“对了,那现在这个呢,你是怎么跟她表的白。”白离突然想到。
按理来说,面对真有感觉的女生,陈生应该不会用这种方法。
而且他也说了,那个女生不是图钱。
“哦,是她表的白,当时约我去西湖划船,划到中间的时候,把桨一扔,就表白了,我怕拒绝了她想不开,跟我同归于尽,就答应了。”
“”
好吧,两边都不是什么正常人。
不过也算是挺般配的了。
白离摆摆手:“行了,我自己想想吧,你赶紧养精蓄锐去吧。”
陈生回房后,白离独坐在转椅上,转着椅子,从一边滑到另一边,又从那边滑到这边,思索着。
苏止泫上着楼梯,心里感觉莫名的有些惆怅。
不过是见面了一天,她怎么感觉自己都快有戒断反应了。
真想一下就到明天啊。
她叹了口气,摇摇脑袋。
干嘛想那么多,反正明天就见了。
楼梯间,乳白色的灯光晕绕,沉闷的脚步声孤独的响着。
上到自己家的楼层,苏止泫拐入长廊,朝家走去。
过了拐角,她的脚步却是顿住了,看着家门口,愣了一下。
只见原本应该在家里准备明天早餐的苏霞,正站在门口,和另一名有些臃肿的中年女子说着什么,表情苦恼。
而那名中年女子似乎也有些无奈。
见此一幕,她的心头地莫名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。
苏止泫上前,轻声道:“张婶,怎么了吗?”
张婶,这间屋子的房东。
张婶扭头看她,神情有些无奈:“抱歉啊小泫,这间屋子恐怕不能继续租给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