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逸从兽皮袋里扯出两张鞣制完好的沙狐皮,往守城兽人怀里一塞,语气没什么起伏:“够了?”
那兽人掂量着兽皮的厚度,目光扫过星逸腕间泛着淡绿光泽的兽环,喉结动了动,没敢多要,挥挥手让出通道:“进去吧,别在里头惹事。”
刚踏入石堡,一股混杂着兽血、尘土和生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石堡内部是中空的穹顶结构,粗石垒砌的楼梯盘旋着通向二层、三层,每层都有黑漆漆的石屋洞口,不少魁梧的兽人靠在墙角站着。
他们裸露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,视线扫过黎月和星逸时,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。
直到有人瞥见星逸腕间的绿阶兽环,低声说了句“绿阶”,周遭的目光才收敛了几分。
黎月靠近星逸低声问:“你的兽环很管用?”
星逸哼了一声,脚步没停:“这群家伙大多是被审判石降了级的废物,绿阶在这不算差,别乱看,跟紧我。”
黎月明白了,兽人住处部落前会经历一次审判石的审判,对犯了错误的兽人,审判石会直接降级兽力。
和降了级被赶到这里的兽人相比,星逸是从小被丢进这里,靠自己一点点升级上来的,虽然年纪小,但兽环等级却不低,绿阶会让他们忌惮。
一楼的交易市集占了石堡大半空间,粗陋的石墩和兽皮铺成摊位。
摊面上堆着泛着油光的兽肉、带着尖刺的兽骨、鼓胀的水囊,偶尔有陶罐里装着干枯的草药,木框里摆着磨得光滑的石器。
星逸径直走到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前,将沙鳄兽皮拍在石墩上:“换些清热的草药,再要一块薄点的银狼皮。”
摊主是个独眼兽人,盯着凶兽皮看了两眼,丢过来一小包草药和一张泛着银灰光泽的兽皮:“这狼皮够软,适合你们这些小崽穿。”
星逸接过兽皮塞进了自己的兽皮袋里,他看到黎月身上穿的兽皮衣和兽皮裙太厚,想给她做一件薄一点的兽皮衣和兽皮裙。
黎月对于他的这个想法倒是毫无察觉,她只以为他买兽皮是给他自己做兽皮裙的。
她的心思都在打探阿父的行踪上,她的目光扫过市集里往来的兽人,竖着耳朵捕捉有用的信息,但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星逸见她魂不守舍,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发什么呆?有没有想要的东西?想不想换点野果吃?”
黎月摇摇头,视线却突然被斜前方摊位上的一点微光勾住。
那摊位摆着大半袋贝壳,最中间孤零零躺着一颗绿水晶原石,阳光从石堡顶端的透气孔漏下来,落在晶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,在满是兽骨兽皮的市集里格外扎眼。
“这可是我之前从黑风峡谷挖出来的,整个石堡就这一颗!”摊主二人看向他的目光,立刻拍着胸脯吆喝,“很漂亮的,难得得很!”
星逸急忙凑过来,指尖刚碰到水晶,就被冰凉温润的触感惊了一下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石头,比他见过的所有兽牙都好看,黎月刚才亮起来的眼睛,说明她肯定喜欢。
“要多少兽晶?”星逸抬头问。
摊主眯起眼,打量着两人:“看你们是小崽,跟你们说句实在的。以后找雌主,送这个比送十张兽皮都管用,雌性见了保准点头结契。”
这话像火星子溅在星逸心上,他攥了攥口袋里仅有的一颗青阶兽晶,喉结动了动:“说价格。”
摊主没有立即说价格,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已经给石头打好了孔,用兽皮绳一串就可以送给雌性当项链。”
星逸想起了昨晚看到了那一抹白皙晶莹的皮肤,觉得眼前发光的石头会和她的皮肤很相配。
“一颗青阶兽晶。”摊主看着星逸的发亮的眸色,终于开口说出了价格。
“太贵了!”黎月立刻拽住星逸的胳膊往后拉,“不能吃不能用,就是块好看的石头,犯不着花这么贵的兽晶。”
星逸还想争辩,却被黎月拉着踉跄了两步,回头时,正看见摊主露出不屑的笑,那笑容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闷。
“你为什么不让我买?”走出几步,星逸终于忍不住问。
黎月皱着眉:“兽晶在恶兽城不是很金贵吗?一颗青阶能换够很多天的肉和水吧?一块石头而已,不值得。”
星逸看着她认真算账的样子,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想送给你”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说,说了就暴露了他知道她是雌性的事。
接下来的路,黎月依旧在留意兽人交谈的内容,偶尔听到斗兽场相关的消息,心脏就跳快几分。
星逸却魂不守舍,满脑子都是那颗绿水晶。
阳光落在上面的样子,握在手里的温度,还有摊主说的“雌性会喜欢”。
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阶兽晶,指腹反复摩挲着晶面的纹路。
“你在这等我一下,我去找点东西,马上回来。”星逸突然停下脚步,丢下这句话就往市集深处跑,攥着兽晶的手沁出了汗。
黎月愣了愣,看着他消失在摊位间的背影,走到一处靠着石墙的角落站定,这里视野开阔,既能看到星逸回来的方向,也能留意往来的兽人。
忽然两个兽人的对话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两人并肩从摊位旁走过,肩上扛着沉甸甸的兽肉,声音压得不算低,刚好飘进黎月耳朵里。
“今晚的斗兽场有好节目,错过悔一年!”高个兽人拍着同伴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兴奋。
矮个兽人翻了个白眼:“什么好节目值得你这么吆喝?上次说的‘凶兽王对决’,结果就是两只瘦皮沙狼互咬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!”
高个兽人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:“来了个蝎兽人,紫阶的!连着三天打败了石堡主放的凶兽,不过也折腾得差不多了,听说现在站都快站不稳。”
他顿了顿,舔了舔嘴唇,“今天给他安排的对手,是刚抓来的紫阶沙漠毒蜥,这下绝对是死斗,难分伯仲!”
“紫阶对紫阶?那赌哪一方奖金更高?”矮个兽人立刻来了精神,兽晶的碰撞声从他口袋里传来。
高个兽人嗤笑一声:“你傻呀?那蝎兽人都快死了,毒蜥却是全盛状态,赌蝎兽人赢的赔率翻三倍!今天要是押对了,我之前输的兽晶全能赚回来!”
“走!现在就去下注!”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留下黎月在原地浑身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