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骑士穿着一身半甲,手里提着一杆长枪,人还没到,声音就先到了:
“陈长生,千户大人有令,命你速去千户所报到!”
孙刚一拍大腿,得,自己的计划又落空了。
王元启,你个王八蛋,看不起老子是吧,信不信老子早晚让你跪下来叫爷爷!
陈长生微微一笑,不屑地瞥了孙刚一眼,挥了挥手,陈长安一甩鞭子,骡车向千户府而去。
看着陈长生的背影,孙刚咬牙切齿,小兔崽子,你就得意吧,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!
到了千户府,陈长生让陈长安在外面等着,他自己伸手操起一只大狼,又在狼尸下一掏,掏出一个圆滚滚的包袱,大踏步走了进去。
王元启还是在花厅接见的陈长生,不等施礼,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。
陈长生没有坐,把狼尸往地上一放,伸手打开了那个圆滚滚的包袱。
“千户大人,这是黑风寨二当家的人头,是我送给你的礼物!”
王元启:“”
身为千户,王元启没想到自己会为一个毛头小军户吃了一惊。
上次是黑风寨三当家的人头,这次是二当家的,咋的,你把土匪窝掏了?
“哦,详细说说,你又是怎么杀的黑风寨二当家?”
陈长生早就想好了:“千户大人,我进山打猎,黑风寨二当家想偷袭,被我的猎犬发现,我装作不知道,等他偷袭的时候,将其反杀”
王元启:“”
听起来很不可思议,但黑风寨二当家的人头假不了。
王元启招招手,让手下喊认识他的人过来辨认。
很快就来了两个认识李德寿的人,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。
“没错,黑风寨二当家左眉里有一颗小痣,我记得很清楚!”
“对对对,他的右腮有一个坑洼,很是明显,凡是见过的印象都很深刻!”
王元启摆摆手,示意两人退下。
“长生啊,你有没有信心,再干掉黑风寨的大当家?”
陈长生:“”
王元启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,掩饰性地哈哈一笑:“长生,如果你能杀死黑风寨大当家,你们静边堡的总旗之位就是你的!”
画大饼呗,反正又不用自己发银子,陈长生一个小军户,就算再牛逼,也不可能干掉作恶多年的黑风寨大当家。
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杀了黑风寨大当家,自己给他一个总旗之位又如何!
一个只管50人的总旗,在普通军户眼里可能是一个牛逼的人物,在一个千户眼里,顶多也就算是一只小虾米!
按照规定,一个千户整整有10个百户,一个百户有10个试百户,再往下是两个总旗,就说一个千户所的总旗有多少吧?
副千户的位置王元启安排不了,想要安排一个百户或者试百户还是没问题的,就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总旗了。
当然,千户想要提拔一个百户,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,没有功劳,也要造些功劳,光靠嘴说可不行。
黑风寨土匪在开元卫一带横行多年,属于绝对的积年老匪,如果陈长生能一人干死他们的三个当家,当个总旗绰绰有余,只要王元启不阻拦,根本就不用靠关系!
“对了长生,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匹战马吗,最近我正好弄了几匹,鉴于你诛杀黑风寨土匪有功,等会去挑一匹吧!”
“是!”
王元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子。
陈长生明白了,这是端茶送客。
好家伙,一具狼尸没有提,黑风寨二当家的人头可是悬赏200两,这也不提了?
200两换一匹战马,还有不疼不痒的几句夸赞,自己这笔买卖是不是做亏了?
好吧,看似陈长生亏了血本,其实不然。
战场上一匹战马的重要性,好得说不完。
敌人厉害,但我跑得快。
没有必要比敌人跑得快,只要比同袍跑得快就能活下来!
一匹战马虽然才三五十两,但并不是谁都能骑的。
没有上官的同意,自己买匹马骑着,估计离死也就不远了。
咋的,还没等开战,你就准备逃跑吗?
何况,王元启还给陈长生画了一张大饼,只要拿来黑风寨大当家的人头,就是静边堡的总旗!
军功是军功,该送的礼一分一厘都不能少,这是陈长生上辈子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经验,放之四海而皆准!
跟着王元启的家丁,陈长生去挑选战马。
唰的一声,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滑进了家丁的袖子。
家丁下意识捏了捏
嗯,不错,大概有10两。
小子挺上道,不愧能被千户大人看中,就是比一般的军户强!
于是,陈长生得到了一匹大黑马。
王元启说是让他挑,其实根本就没人搭理他,给他哪匹要哪匹。
10两银子起了作用,据陈长生之前在牛马市了解到的信息,这匹大黑马至少能卖60两,比李德禄的战马整整贵了一倍!
挑好战马,陈长生和家丁客气了几句,离开了千户府。
出来的时候,已经有人围在骡车周围,问狼怎么卖了。
陈长生懒得费劲,只要有人出价差不多,就直接让人把狼尸带走。
回去要做的事情多着呢,没有工夫和一帮采买磨叽来磨叽去。
没错,来买狼的,基本都是各个大户人家的采买,也就是采购。
老爷太太都是有身份的人,总不能挎个篮子和小商小贩讨价还价吧?
很快,所有狼都卖了,陈长生让二弟把骡车赶到粮店门口,又采购了一批粮食。
乱世将至,粮食是绝对的硬通货。
想要笼络人心,没有什么比这玩意更管用。
这年头,谁能让人吃饱饭,就有大把的人愿意跟你干!
成天耍嘴皮子,一动真格的时候就拉胯,那还玩个锤子,很可能混得连李德禄都不如!
当然,陈长生不是傻瓜,想占他的便宜,先看看自己值不值那个价再说!
见陈长生骑着一匹大黑马,守门的几个兵卒目瞪口呆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,只有开元卫的小旗才可能有马骑。
周围那些墩堡的小旗,绝大部分都没有战马,有的也是拉车干活的驽马。
陈长生的战马黑得像绸缎一样,高大威猛,皮毛光泽,一看就知道是一匹好马。
这样的好马,总旗见了都羡慕,他又是从哪里买的?
就凭那些狼尸,恐怕很难换一匹这么神骏的战马吧?